2020 年底,在疫情陰霾籠罩近整年、遠距工作成常態後,美國科技市場卻傳出天價交易案——企業軟體公司 Salesforce 以 277 億美元併購企業協同獨角獸 Slack。這兩家企業的合併,會為企業軟體市場帶來什麼樣的動盪,而買下 Slack 後,Salesforce 的市場地位又會有什麼改變呢?

Salesforce 的成功故事,想必對許多人來說都不陌生。

1998 年,時任軟體公司甲骨文(Oracle)副總裁的馬爾克・貝尼奧夫(Marc Benioff)有了要把企業銷售顧客關係管理軟體透過網路提供的點子。他組織了一個小團隊,在舊金山中的一間小公寓開始打造當初從未聽說過的雲端軟體服務(Software-as-a-Service, SaaS),讓企業進行顧客關係管理(Customer Relationship Management, CRM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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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esforce 執行長 Marc Benioff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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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個網路尚未普及、社群媒體概念尚不在的時代,Salesforce 除了透過傳統的電話聯絡、親自登門拜訪客戶等方式來獲得企業客戶以外,他們還相當有創意地,現身 2000 年於舊金山舉辦的 Siebel 大會,舉起寫著「no software」的牌子抗議,希望透過反對購買與安裝多種軟體的現象,讓自己的網路服務被企業客戶注意到。

從那之後起,Salesforce 的公司發展就不斷向前邁進,2004 年成為上市公司,季度營收也在 2006 年正式突破 1 億美元關卡。如今,Salesforce 已經從一間 CRM 軟體公司,成長為全方位的企業軟體公司,最近更以 277 億美元(約 7,824 億元台幣)的高價,買下曾經的協作軟體獨角獸 Slack。究竟 Salesforce 一路走來的成功秘訣為何?買下 Slack 之後,這間企業又會往哪個方向發展呢?

公司扮演家人般的支持角色

貝尼奧夫在成立 Salesforce 後,便從零開始塑造公司的文化,而這樣 20 年來根深蒂固的企業文化,也成了 Salesforce 不斷成長的根基。

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樹立 Salesforce 作為「家人」的角色。貝尼奧夫認為,公司應該要站在員工、企業夥伴、顧客及公司所在地社區等人事物的身旁,扮演家人那樣無限支持的角色。「家人」的概念深埋於 Salesforce 的 DNA,他們「照顧對方、一起協作、一起享樂,並且一起工作努力,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。」

也因為照顧所在地社區早就是企業文化的一部分,Salesforce 更在成立時就打造了「1-1-1 模型」——捐出 1% 的產品、1% 的股權以及 1% 的員工時間,來回饋社區。成立至今,Salesforce 捐款總額已經達到 2.4 億美元(約 67.7 億元台幣)、為社區貢獻了 350 萬個小時的服務時數,以及免費提供旗下軟體服務給超過 3 萬 9 千個非營利與教育組織。

類家人的企業文化,讓 Salesforce 成立至今,成為一個相當重視性別與種族平等的企業,更相當受到年輕世代員工的喜愛。在過去 3 年,Salesforce 都名列《Fortune Best Workplaces in Technology》以及《Fortune 100 Best Companies to Work For》排行榜前 5 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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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esforce 的企業文化,使其成為一個相當重視性別與種族平等的企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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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這樣正面的企業文化,自然在過去 20 年來不斷地吸引願意為企業付出、與企業一起成長的優秀人才。這些人才的表現,也直接反映在 Salesforce 的企業成長上。

透過併購成長

過去 20 年來,Salesforce 已經併購超過 50 間公司,規模有大有小,但每次的併購,都有助於 Salesforce 不斷加深、拓寬自己的產品版圖,不只 CRM,其也要滿足企業在生產力軟體上的其他需求。

舉例來說,近 5 年內,Salesforce 相繼買下了自動化與個人化客服功能的人工智慧新創 MetaMind、行銷資料管理平台 Krux、讓自己進入電商市場領域的電商雲端服務 Demandware、與蘋果和 Google 等企業合作的 UX 設計公司 Sequence、人工智慧行銷專案分析平台 Datorama、互動電子郵件服務Rebel、本機與雲端企業軟體整合服務 MuleSoft等。幾乎每半年,Salesforce就會為自己注入新的技術、新的人才,並擴張新的企業版圖。

而他們近期的 2 筆併購,更是相繼創下了 Salesforce 企業史上最高併購金額紀錄。

首先,是在 2019 年 7 月以 157 億美元(約 4,433 億元台幣)買下了市場上相當有名的數據視覺化軟體 Tableau,讓本就主打數據分析的 Salesforce 平台,在數據呈現方面獲得了強大的助力,能為企業客戶提出一套相當完整的數據處理解決方案。其次,則是這個月才發生的,Salesforce 以 277 億美元買下 Slack 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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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esforce 去年併購數據視覺化軟體 Tableau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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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下 Slack 後,正面對決微軟

雖然 Slack 的確在成立前幾年,獲得許多中小企業用戶的青睞,用戶數量也穩定成長,成為市值破 10 億美元的新創獨角獸之一,然而,他們的成功故事,卻也在微軟於 2016 年底推出競爭服務 Microsoft Teams 的那一刻起,開始撰寫最終章。

微軟靠著自家 Office 365 套裝訂閱的方式,直接促使許多原本就有訂閱 Office 365 的各規模企業們,在不用額外付費的前提之下,開始使用 Teams。而在相同使用情境、類似應用方式的競爭之下,Slack 在過去 4 年始終未能塑造出與 Teams 的差異化,也無法說服企業付出額外費用轉向 Slack,導致在 Teams 用戶數從 0 成長到 1.15 億人的同時,Slack 用戶數只從 400 萬成長到 1200 萬。微軟靠著他們強大的既有企業客戶網絡,在與 Slack 的戰役下贏得勝利。最終,Slack 無法繼續單獨經營盈利,走上求售一路。

但是,在 Salesforce 買下 Slack 之後,現有局面預計將迎來一波劇烈動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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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esforce 以 277 億美元收購 Slack,創下公司成立以來的最大併購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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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Salesforce 跟微軟一樣,擁有相當強大的企業客戶網絡,他們能夠採用與微軟類似的手段,在不額外收費的情況下,將 Slack 包套提供給企業使用。如果發展成這個樣貌,Teams 與 Slack 之間的競爭,可能會從原先的規模戰,回歸為單純產品優劣的競技;又或者,兩者走向逐漸分歧,Slack 演化成為 CRM 應用面與團隊之間的協作平台,而 Teams 則佔有另一片其他領域團隊的天地。

再者,Salesforce 的執行長貝尼奧夫,極度樂意與微軟競爭。5 年前,貝尼奧夫曾希望購買微軟旗下的 Dynamics 顧客關係管理軟體,結果被拒絕,之後,他再提出將 Salesforce 出售給微軟的想法,最後也不了了之。這兩次的談判失敗,使 Salesforce 與微軟成為亦敵亦友的關係,而這 5 年以來,貝尼奧夫的目標更逐間從「出售給微軟」轉換為「成為另一個微軟」。外界解讀,Salesforce 此次買下 Slack,有著直接與微軟正面宣戰的意味。

美國市場研究公司 Futurum Research 的高階分析師 Daniel Newman 就對《紐約時報》表示:「Slack 是個受用戶喜愛,但是沒有好好被行銷的產品。Salesforce 與貝尼奧夫可以賦予這個產品快速的成長以及無窮的潛力。這或許真的是加乘作用發揮的時刻。」

過去這一年來,遠端工作成為歐美辦公環境的新常態,也催生了許多符合遠端工作需求的企業應用,舉例來說,Zoom 就靠著直覺好用的視訊會議軟體,快速在市場中崛起,而在遠端工作繼續發展之下,訊息、影像等即時溝通方式,都會繼續演化。

Salesforce 不會單靠 Slack 就贏得另一個天下,他們得以自己的 Salesforce 企業軟體生態系統,加上 Slack 直覺的協同溝通產品核心,推出更加即時、更加彈性、更加直覺的企業軟體服務,才能繼續在這個市場領域中,激出動搖微軟龍頭地位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