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知名商業顧問劉潤在著作《商業洞察力》中指出,所有系統,抽象來看,就是變量(要素)、因果鏈、增強迴路、調節迴路語遲滯效應這 5 個結構模組的變換組合。其中,「增強迴路」意味著「因增強果,果增強因」的循環;「調節迴路」則意指「因增強果,果抑制因」循環。

如果增強迴路遇到調節迴路,就會受阻;如果調節迴路遇到增強迴路,就會失控;如果增強迴路遇到增強迴路呢?就會贏家通吃。

這就是「通吃模組」和其中唯一的基模「富者愈富」。

能打敗微信的,不會是比微信好 10 倍的產品

假設一位非常優秀的朋友興奮地來找你,說他找到了微信的十大痛點,比如,只能加 5,000 個好友、播放語音時沒有進度條、聊天群組沒有管理工具、不能限時私密聊天等等。而他要開發一個「來信」,打敗微信這頭「年邁遲緩的大象」,問你要不要投資他。

這個決策的本質,是對「一個比微信好十倍的產品能不能打敗微信」的預測。

能嗎?幾乎不可能。

有一個真實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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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PC(個人電腦)時代,一位創業者興奮地來找我,給我看他「自主研發」的 PC 操作系統(編按:作業系統),說它比 Windows 好用十倍,一定能幫中國軟體業打敗微軟。

我說:「愛國,就做點真正對國家有貢獻的事吧。比如互聯網,比如人工智慧。就算你的操作系統真比 Windows 好十倍,也幾乎不可能打敗微軟了。」

因為即使這位創業者將自主研發的操作系統推薦給用戶,用戶覺得確實好用,而且是國產操作系統,必須支持。但他一定會問:「我常用的辦公軟體、財務系統、資料庫、CRM(客戶關係管理系統)、ERP(企業資源規劃系統)⋯⋯都在哪裡呢?」創業者只能回答:「這些暫時還沒有。但是你可以先用著,等用的人多了,那些軟體開發商就會來開發了。」用戶表示:「這些是我每天工作必須用到的軟體,沒這些軟體,僅有操作系統是沒用的。還是等你的軟體齊全了,我再用吧。」

創業者只好去找軟體開發商,讓他們在他研發的操作系統上開發軟體。即使軟體開發商覺得這個操作系統不錯,他也一定會問:「你有多少用戶呢?」創業者只能回答:「我們還沒有用戶,但是你先開發,等應用軟體齊全了,用戶自然就會來了。」軟體開發商則表示:「為你開發軟體,我需要投入 400 個人幹三年,還是等你用戶過億,再來找我吧。」

沒有用戶,就沒有應用軟體;沒有應用軟體,就沒有用戶。國產操作系統的對手其實從來都不是微軟,而是一條「前進一步,後退三尺,愈競爭愈遙遠」的負向增強迴路。

即便優秀如蘋果公司,它挑戰負向增強迴路 20 年,如今蘋果電腦的市場占有率依然不到 10%,大量的人還是在使用 Windows 系統。這就是「富者愈富」這個模型的力量。

什麼是「富者愈富」?「富者愈富」的全名是「富者愈富、窮者愈窮」。戴上洞察力眼鏡,你會發現它的本質是,當資源總量有限時,搶到最多資源的正向增強迴路會啟動所有競爭者的負向增強迴路,導致贏家通吃。

「富者愈富基模」的因果循環趨勢圖
「富者愈富基模」的因果循環趨勢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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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為打翻的牛奶哭泣,果斷轉向新戰場

蘋果公司決定不為打翻的牛奶哭泣,轉戰下一個戰場,建立全新的正向增強迴路,等待微軟迎戰。這個戰場就是手機領域。

在 iPhone 的世界裡,當 App 開發商和手機用戶之間「你愈多我愈多、我愈多你愈多」的正向增強迴路正式浮出水面時,微軟大吃一驚,趕緊加入戰局。但是蘋果的「富者愈富」模型已經成型,強大如微軟,也只能變得「窮者愈窮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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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軟新任 CEO 薩蒂亞.納德拉(Satya Nadella)決定,不為打翻的牛奶哭泣,放棄手機業務,轉戰下一個戰場,建立全新的正向增強迴路,等待蘋果迎戰。這個戰場,就是雲端運算領域。

所以,要想解決「富者愈富」模型帶來的「窮者愈窮」的問題,方法就是不要戀戰,你拿下一局,我就跑步進入下一局。

20 世紀末、21 世紀初,大量以愛國之名拿著國家補貼開發 PC 操作系統,挑戰「富者愈富」模型的公司,最終無一倖存。如果它們沒有戀戰,而是跑步進入下一局,發展材料技術、基因科技,甚至是人工智慧,也許今天中國已經有 100 個華為公司了。

回到開篇的問題。「一個比微信好十倍的產品,能不能打敗微信?」答案是否定的。打敗微信的,可能是抖音,可能是穿戴裝置,可能是人工智慧,但不會是一個比微信好十倍的微信。

本文節錄自寶鼎出版《商業洞察力》一書,作者為劉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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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鼎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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