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armin 這個品牌名,來自兩位創辦人名字的組合:美國人 Gary Burrell 與出身南投竹山、台大電機系畢業的高民環(Min Kao)。1989 年在美國堪薩斯州成立的 Garmin 以航空電子起家,2000 年代中期靠車用導航機爆紅,2007 年全年出貨超過 1,230 萬件產品。但當 Google、蘋果(Apple)把免費導航放進手機,Garmin 必須重新回答「自己是一家什麼公司」。
在 Garmin 服務將滿 20 年的亞洲區汽車事業總經理沈致瑋(首圖右),職涯前 10 年先後任職福特汽車、明基、遠傳、宏達電。他在《數位時代》Podcast 中談:Garmin 如何重新定義自己、台灣 ICT 廠切入車用電子的難題,以及 AI 與健康數據走進座艙後的想像。
文章目錄
Q1:Garmin 怎麼誕生?靠什麼文化走過 37 年?
Q2:手機免費導航崛起後,Garmin 如何重新定義自己?
Q3:從賣導航機到成為車廠供應商,Garmin 怎麼打進汽車產業?
Q4:台灣電子業切入車用電子,難在哪裡?Garmin 又如何運用台灣供應鏈?
Q5:從航空、航海到穿戴,Garmin 如何串起海陸空?
Q6:健康數據與 AI 進入座艙後,人和車的互動會怎麼改變?
以下 Q 為《數位時代》總編輯王志仁提問,A 為亞洲區汽車事業總經理沈致瑋回答。
Q1:Garmin 怎麼誕生?靠什麼文化走過 37 年?
A: Garmin 成立於 1989 年,兩位創辦人各取名字的一部分,Gary 的「GAR」加上 Min 的「MIN」,就成了 Garmin。
兩位創辦人都非常謙虛、非常重視產品,這造就了 Garmin 的文化:產品是最重要的,而且產品應該要能賣它自己。只有卓越的產品才能在產業裡生存,也只有成為全球領導者,才能賺到好的利潤、引領潮流。
這家公司也一點都不奢侈。我們的差旅不坐商務艙,飛行時數到一定程度以上就坐豪華經濟艙,從執行長到最基層工程師都一樣。但一年花 17% 的營收在研發上,是營收不是獲利(編按:據 Garmin 財報,2025 年研發費用約 11.3 億美元,約占營收 72.5 億美元的 15.5%),公司平均毛利率也能穩定維持在接近 60%。
我們沒有跟任何銀行借錢,手上一直有數十億美元的現金,遇到金融風暴、科技大變革或值得收購的公司,都能馬上把錢拿出來。這就是公司的文化:在創新上積極、在財務上保守。
Q2:手機免費導航崛起後,Garmin 如何重新定義自己?
A: 我們做的決定,是不再把自己定義成導航機公司,而是把導航從一個產品變成一個功能。市場上淘汰的往往不是技術,而是錯誤定義自己的公司。
做這個決定時,Garmin 正在高峰。2007 年可攜式導航機(PND)營收約占公司 70%。但也正是在銷售高峰時,我們開始重新思考導航這件事。
把導航當成功能後,第一個嘗試是手機。2008 年到 2010 年,我們和華碩合作推出 Garmin-Asus 系列手機,但並沒有成功。就我個人來看,原因有兩個:
- 消費者不會買單妥協的產品: 他要的手機就要像手機,導航機就要像導航機。
- 人和產品價值的關係改變了: Google 不用付錢,介面也許沒那麼好,大家的忍受度卻變高;Garmin 介面很棒,使用者卻要付比較多錢。
手機這條路走不通,我們回到汽車,因為 Garmin 從航空、航海、穿戴到汽車,每個領域都有移動(mobility)的因子。這次不再做可攜式導航機,而是改從嵌入式產品切入,先做車上的影音娛樂系統,再做車內的中央運算與域控制器,也就是座艙的心臟。
Q3:從賣導航機到成為車廠供應商,Garmin 怎麼打進汽車產業?
A: 要成為車廠供應商並不容易:供應鏈狹窄、產品生命週期長,一出錯就牽涉安全。好在 Garmin 從航空起家,有耐心經營長期的 B2B 生意。
從當時的執行長手上接下車廠業務時,我把它當成一次內部創業。對外要讓客人相信我們能成為供應商,但沒有人願意當第一隻白老鼠;對內,團隊也要調整心態。一開始亞太區這塊收入幾乎是零,耕耘好幾年才有了第一個、第二個客人。
我們的目標是成為全球一級供應商(Tier 1),直接面對車廠的研發、採購等單位,還得認識各地不同的認證,必須有打掉重練的決心。門檻高也有好處:一旦打進去,這道門檻就成了後來者的進入障礙,只要不犯大錯、維持好關係。
目前我們以不同方式和豐田(Toyota)、本田(Honda)、BMW、賓士(Mercedes-Benz)合作,二輪則有山葉(Yamaha)與本田機車,機車的聯網方案多半會落在前方儀表上。開發週期也變快了,過去可能要 5 年,現在一個前裝產品(在車輛設計階段就一起設計進去)的開發週期不會多於 3 年。
Q4:台灣電子業切入車用電子,難在哪裡?Garmin 又如何運用台灣供應鏈?
A: 試著從車廠的角度看,它們這幾年遇到 3 件事:
- IT 化: 新能源車、軟體定義汽車讓汽車架構全部變更,甚至要透過雲端更新軟體,這些都是車廠不熟悉的。
- 安全: IT 代表變化與不確定性,但車子一出意外就是非死即傷,車廠既要拿到 IT 化的好處,又不能在安全上妥協。
- 差異化變難: 過去 BMW、賓士講的是引擎、底盤、馬力,品牌溢價很明顯;一切 IT 化後,車廠對差異化的要求會特別強烈。
供應鏈因此重新調整,台灣廠商的機會已經到了。台灣多年培養出電子化的人才與能力,IT 化這個問題能被解決;但安全代表大量的可靠度驗證與更長的產品生命週期,這不是台灣 ICT 廠過去習慣的,必須改變。差異化則要很懂消費者,Garmin 做 B2C,使用者和車廠的使用者有重疊,這是我們小小的優勢。
從 Garmin 自己的經驗來看,台灣的供應鏈非常完整。考量地緣政治,任何產品我們都希望有備援,台灣有很多廠商是我們的第一級供應商,也有很多學習能力很強的廠商可以當備援;台灣也有越來越多很棒的晶片,我們在很多產品上採用。
Q5:從航空、航海到穿戴,Garmin 如何串起海陸空?
A: Garmin 一定沒辦法做所有事,但董事長秉持「垂直整合」的信念:從底層到最上層的使用者介面,我們都有能力完成,也會收購小而美的技術公司,最終自己設計、整合、製造,把複雜的技術壓縮成簡單、好用、耐用的產品。
航空是 Garmin 的起家領域。HondaJet 的整個航空儀表板就是 Garmin 做的,在 10 到 15 人左右的小飛機市場,我們的占有率超過 90%,常開玩笑說除了機殼和椅子沒做,其他都做了。2019 年發表的 Garmin Autoland 技術,系統會自己偵測風向、跟塔台溝通、對準跑道。2025 年 12 月,美國科羅拉多州一架小飛機在航行中遇到困難,交由 Garmin 系統完全接管後平安降落。
航海上,我們有自動巡航、自動停泊與魚群探測。不論飛機、船或汽車,我們都盡可能把系統埋進載具裡,穿戴裝置則越靠近使用者越好;當它們彼此傳遞訊息,就形成很好的生態圈,讓使用者更安心、更安全,也更便利。
Q6:健康數據與 AI 進入座艙後,人和車的互動會怎麼改變?
A: 先從健康數據說起。現在的 Garmin 穿戴裝置可以偵測心率、血氧、心率變異(HRV)、最大攝氧量,戴著睡覺可以偵測睡眠品質與呼吸變化。
把這些挪到汽車上,駕駛進到車子之前,車子已經知道他昨晚睡了幾小時、深睡淺眠各多久。再加上車內駕駛監控系統即時偵測眨眼、分心等狀況,結合歷史與即時資料,就能讓汽車做 AI 判斷。例如我們曾和賓士合作量測駕駛的壓力指數,壓力大時車子會調整座椅、氛圍燈,也會給音樂建議。
我們問自己的問題不是「AI 能不能放進產品」,而是「AI 放進來之後,產品還會不會是以前的樣子」。最大的改變一定是使用者互動。
以後如果我告訴車子「我累了」,我希望 AI 綜合判斷:我已經開了 2 小時、外面在下雨、10 公里後有休息站、我昨天有沒有睡好,再替我重新規劃路線、調整車內音樂與情境。我們希望它不是語音助理,而是具備「情境感知」,指揮車內各系統協作。
介面上,我們希望產品不是專業的人才能操作,最終追求的是使用者根本不需要去找功能,很自然用聲音就能傳達需求,就像人與人的互動。
收聽完整 Podcast|EP305. 從開車、開船、開飛機到運動和照護,Garmin如何把導航做成大生意? ft. Garmin亞洲區汽車事業總經理沈致瑋
(本文初稿為 AI 編撰)